第十章
悄无声息的跟着那个男人走了一路,赵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。
赵渊停下脚步,目光有些冷,自觉浪费时间,抿抿唇转身往回走。
就在赵渊走后没多久,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却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盯着赵渊的背影。
赵渊没有回家,反而是向王五的诊所走去。
王五此时正躺在他那把竹躺椅上吹风,搁在边上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电视剧。
他走上前敲敲玻璃柜台吸引王五的注意,“五叔。”
王五撩动眼皮看他,“咋了?”
“之前我和守根哥一块来找你的那天,是不是有个人来这里买药?”
“每天都有人来买药,我哪里记得住。”
王五不想理他,语气有点不耐烦,和王守根在场时是截然两种态度。
赵渊没在意,继续问道:“我记得他看着有点邋遢,蓬头垢面的。”
“都说了记不住了,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烦人呢。去去去,不买药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王五肥硕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恶,冲他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。
赵渊垂眸掩去眼底冷意,重新调整好情绪后目光在药架上巡视一圈,从兜里掏出五十块放在柜台上。
“五叔,给我拿点头孢吧,最近牙龈发炎。”
王五闻言探起身看他,又看看柜台上的五十块,这才艰难的挪动身子起来给他拿药。
奇怪的看他一眼,王五哼笑一声,“学都没上过几天,你还知道头孢能消炎呢。”
赵渊看着他走到拐角的药架那里弯腰拿药,随意似的开口,“这大家都知道吧,又不是什么多复杂的药。”
“拉倒吧,这村里识字儿的都在外头打工呢,整个大坝村能叫上药名的可不多见。”王五拿起一盒药往他面前一扔,“给,不找零啊。”
“好,谢谢五叔。”
赵渊拿着药道了谢就往门外走。
刚才王五拿药的位置和他那天记忆力的位置没有什么差错,所以那个男人买的就是头孢。
是巧合吗?
晚上的时候,赵渊来到王守根家里跟他一起吃饭。
王守根轻轻带上蔡牡丹房间的门,转身投入饭桌。
赵渊目光轻扫蔡牡丹的卧室门,闲聊似的开口,“守根哥,蔡婶儿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家啊?”
王守根扒饭的动作一顿,脸色有些奇怪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闻言赵渊失落的低下头,发挥120分的演技,眼眶都都微微泛红。
“我妈现在下落不明,还是嫌疑犯,村里唯一对我好的就只有守根哥你一个人。”
他吸吸鼻子,鼻音有些重,“所以,我不想被蔡婶儿讨厌。”
王守根放下碗筷,看着他通红的眼角,心下微微犯疼,“没多大事儿,都是老一辈的恩怨,跟你没关系,别往心里去。”
可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老一辈的事,赵渊心道。
“守根哥,你跟我说说呗,蔡婶儿跟我们家的恩怨。”
赵渊把板凳拉近,轻轻拽住王守根的袖口。
王守根心里痒痒,眼神往赵渊那飘,叹了口气,“这都是听村里人说的,真实性有待考究,你听完别往心里去。”
赵渊点头,“好。”
蔡牡丹之所以讨厌原身一家,是因为当初王大壮的死。
当时的王大壮和原身父亲王健以及王自强一起去省城打工,王健爱嫖,王自强爱赌,钱没赚到不说,两兄弟还欠了12万。
两人没钱还,就去借高利贷,左右忽悠,王大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成了两人的担保人。后来两人从城里回来,没过多久王健就从山上失足摔死了。
而王大壮被要债的直接找上门来,他这才知道,自己成了王健和王自强的担保人。
王大壮去找王自强说理,可是王自强却翻脸不认,一口咬定,这钱是王大壮自己借的,跟他没关系。
王大壮没有钱还,那些催债的就三天两头的上门,更有一次差点把蔡牡丹糟蹋了,是王大壮红着眼拿着菜刀把那个人砍伤才得以平缓。
本就欠着钱,王大壮那一砍,对方问他要8万块钱,不然就要送王大壮去坐牢。
那时王守根才两岁,蔡牡丹还怀着二胎,正是家里用钱的时候,这20多万的债一下来,是生生压垮了这个家。
王大壮白天去工地干活,晚上又去给人送货,才一年不到,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。
蔡牡丹心疼他,就去找王自强闹,而李翠红又是个护短的。两方争执中,李翠红一把推到了蔡牡丹,一阵拳打脚踢,才八个月的肚子生生被她打到早产。
蔡牡丹肚子里的孩子最后也没能活下来,她也差点死在手术台上。
这一变故让王大壮面临崩溃,蔡牡丹也整日里歇斯底里,两人几乎是天天吵架。要债的也天天上门,那天王大壮被逼的走投无路,一时寻了短见,当场一头撞死。
要债的一看弄出人命来了,也不敢那么放肆,把他家所有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回城里去了。
而蔡牡丹因为流产的事精神状态本就不怎么好,王大壮这一死,是给了她最后一击,精神上也是彻底崩溃。
王守根几乎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,其中对他母子俩照料最多的,还是当属周云。
王守根16岁就去当了兵,一直到28岁才回来,回来后他把当年欠的所有钱包括利息一份不落的还上后,才回到村子里安顿,默默陪着蔡牡丹。
王守根话音落下,空气沉寂两秒。
赵渊捏捏眉心,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。
所以蔡牡丹才会说李翠红死的好,才会那么恨王自强…
那这么说来,蔡牡丹才是杀了李翠红和王自强最有力的嫌疑人。
可是王自强死的时候蔡牡丹从来没有从屋子里踏出去过一步,这一点他是最清楚不过的。
他想起在路上时周云见到蔡牡丹时闪躲的目光,还有蔡牡丹说的话。
“死了!死得好,我不说哦。”
所以蔡牡丹一定是知道或者看到些什么才会说出这句话。
“都是老一辈的事儿,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,你不用往心里去,听听就好了。”
王守根拍拍他的脑袋,笑的温和。
赵渊若有所思,继续问道,“那我妈和我奶之间,守根哥知道点什么吗?”
“这我不清楚。”王守根打量着赵渊,伸手弹他个脑瓜崩,“都让你别往心里去,怎么还一脸严肃的。”
赵渊吃痛的捂住脑门,眸光微闪,轻轻垂下眉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
当晚,赵渊在王守根家里住了下来。
尽管心里猜测王守根就是向哥的可能性很大,可睡在王守根身边的赵渊还是不免心里有一丝存疑。
脑袋轻轻抵住王守根的坚实的胳膊,赵渊缓缓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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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渊停下脚步,目光有些冷,自觉浪费时间,抿抿唇转身往回走。
就在赵渊走后没多久,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却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盯着赵渊的背影。
赵渊没有回家,反而是向王五的诊所走去。
王五此时正躺在他那把竹躺椅上吹风,搁在边上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电视剧。
他走上前敲敲玻璃柜台吸引王五的注意,“五叔。”
王五撩动眼皮看他,“咋了?”
“之前我和守根哥一块来找你的那天,是不是有个人来这里买药?”
“每天都有人来买药,我哪里记得住。”
王五不想理他,语气有点不耐烦,和王守根在场时是截然两种态度。
赵渊没在意,继续问道:“我记得他看着有点邋遢,蓬头垢面的。”
“都说了记不住了,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烦人呢。去去去,不买药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王五肥硕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恶,冲他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。
赵渊垂眸掩去眼底冷意,重新调整好情绪后目光在药架上巡视一圈,从兜里掏出五十块放在柜台上。
“五叔,给我拿点头孢吧,最近牙龈发炎。”
王五闻言探起身看他,又看看柜台上的五十块,这才艰难的挪动身子起来给他拿药。
奇怪的看他一眼,王五哼笑一声,“学都没上过几天,你还知道头孢能消炎呢。”
赵渊看着他走到拐角的药架那里弯腰拿药,随意似的开口,“这大家都知道吧,又不是什么多复杂的药。”
“拉倒吧,这村里识字儿的都在外头打工呢,整个大坝村能叫上药名的可不多见。”王五拿起一盒药往他面前一扔,“给,不找零啊。”
“好,谢谢五叔。”
赵渊拿着药道了谢就往门外走。
刚才王五拿药的位置和他那天记忆力的位置没有什么差错,所以那个男人买的就是头孢。
是巧合吗?
晚上的时候,赵渊来到王守根家里跟他一起吃饭。
王守根轻轻带上蔡牡丹房间的门,转身投入饭桌。
赵渊目光轻扫蔡牡丹的卧室门,闲聊似的开口,“守根哥,蔡婶儿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家啊?”
王守根扒饭的动作一顿,脸色有些奇怪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闻言赵渊失落的低下头,发挥120分的演技,眼眶都都微微泛红。
“我妈现在下落不明,还是嫌疑犯,村里唯一对我好的就只有守根哥你一个人。”
他吸吸鼻子,鼻音有些重,“所以,我不想被蔡婶儿讨厌。”
王守根放下碗筷,看着他通红的眼角,心下微微犯疼,“没多大事儿,都是老一辈的恩怨,跟你没关系,别往心里去。”
可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老一辈的事,赵渊心道。
“守根哥,你跟我说说呗,蔡婶儿跟我们家的恩怨。”
赵渊把板凳拉近,轻轻拽住王守根的袖口。
王守根心里痒痒,眼神往赵渊那飘,叹了口气,“这都是听村里人说的,真实性有待考究,你听完别往心里去。”
赵渊点头,“好。”
蔡牡丹之所以讨厌原身一家,是因为当初王大壮的死。
当时的王大壮和原身父亲王健以及王自强一起去省城打工,王健爱嫖,王自强爱赌,钱没赚到不说,两兄弟还欠了12万。
两人没钱还,就去借高利贷,左右忽悠,王大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成了两人的担保人。后来两人从城里回来,没过多久王健就从山上失足摔死了。
而王大壮被要债的直接找上门来,他这才知道,自己成了王健和王自强的担保人。
王大壮去找王自强说理,可是王自强却翻脸不认,一口咬定,这钱是王大壮自己借的,跟他没关系。
王大壮没有钱还,那些催债的就三天两头的上门,更有一次差点把蔡牡丹糟蹋了,是王大壮红着眼拿着菜刀把那个人砍伤才得以平缓。
本就欠着钱,王大壮那一砍,对方问他要8万块钱,不然就要送王大壮去坐牢。
那时王守根才两岁,蔡牡丹还怀着二胎,正是家里用钱的时候,这20多万的债一下来,是生生压垮了这个家。
王大壮白天去工地干活,晚上又去给人送货,才一年不到,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。
蔡牡丹心疼他,就去找王自强闹,而李翠红又是个护短的。两方争执中,李翠红一把推到了蔡牡丹,一阵拳打脚踢,才八个月的肚子生生被她打到早产。
蔡牡丹肚子里的孩子最后也没能活下来,她也差点死在手术台上。
这一变故让王大壮面临崩溃,蔡牡丹也整日里歇斯底里,两人几乎是天天吵架。要债的也天天上门,那天王大壮被逼的走投无路,一时寻了短见,当场一头撞死。
要债的一看弄出人命来了,也不敢那么放肆,把他家所有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回城里去了。
而蔡牡丹因为流产的事精神状态本就不怎么好,王大壮这一死,是给了她最后一击,精神上也是彻底崩溃。
王守根几乎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,其中对他母子俩照料最多的,还是当属周云。
王守根16岁就去当了兵,一直到28岁才回来,回来后他把当年欠的所有钱包括利息一份不落的还上后,才回到村子里安顿,默默陪着蔡牡丹。
王守根话音落下,空气沉寂两秒。
赵渊捏捏眉心,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。
所以蔡牡丹才会说李翠红死的好,才会那么恨王自强…
那这么说来,蔡牡丹才是杀了李翠红和王自强最有力的嫌疑人。
可是王自强死的时候蔡牡丹从来没有从屋子里踏出去过一步,这一点他是最清楚不过的。
他想起在路上时周云见到蔡牡丹时闪躲的目光,还有蔡牡丹说的话。
“死了!死得好,我不说哦。”
所以蔡牡丹一定是知道或者看到些什么才会说出这句话。
“都是老一辈的事儿,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,你不用往心里去,听听就好了。”
王守根拍拍他的脑袋,笑的温和。
赵渊若有所思,继续问道,“那我妈和我奶之间,守根哥知道点什么吗?”
“这我不清楚。”王守根打量着赵渊,伸手弹他个脑瓜崩,“都让你别往心里去,怎么还一脸严肃的。”
赵渊吃痛的捂住脑门,眸光微闪,轻轻垂下眉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
当晚,赵渊在王守根家里住了下来。
尽管心里猜测王守根就是向哥的可能性很大,可睡在王守根身边的赵渊还是不免心里有一丝存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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